全球企业会不会因为中国经济“打喷嚏”便跟着重感冒,或者只是轻咳嗽,这取决于病因到底是供给方面的问题,还是需求方面的问题。过去二十年中,根本没有人去细致区分这两者之间的差异,然而如今新的研究发现,供应链上游的那些国家以及企业所承受的痛感,不但来得更为迅速,并且更加持久。
需求冲击与供给冲击影响全球的力道并不同步
据数据表明,存在着这样的状况,中国需求出现了萎缩的现象,其幅度为1个点,与此同时,其他国家的GDP在四年之后呈现出下降的态势,下降幅度大约为0.4%。然而,与之同样幅度的供给收缩情况,在四年之后所造成的产出损失是超过0.5%的。在2020年疫情刚开始的时期,中国的工厂停滞运行,由此引发了全球芯片荒,这是典型的供给冲击情况,德国的汽车工业被迫进行减产,马来西亚的封装厂也随之停止了运转。之后在2022年的一季度,出现了中国消费疲软的状况,而在那一波情况下,智利铜矿、巴西大豆出口商所感受到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强烈。供给冲击所具备的破坏力,就好似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,需求冲击则更像是水波进行扩散,越往远处越微弱。
对中国市场依赖度高的国家未必总是最受伤
韩国、马来西亚,其出口占中国进口比重超过15%,在中国需求下滑时,它们的GDP反应,反而比基线估计弱0.1%左右。问题在于统计口径,这些国家卖给中国的,既有像手机、化妆品这样的消费品,又有诸如存储芯片、液晶面板这类中间品。当中国内需不振时,消费品订单会直接被砍单;然而要是中国自身产能出现问题,中间品进口反倒可能增加。例如2019年中芯国际扩产时,日本东京电子的光刻设备出口逆势增长了15%。
企业层面供给冲击的杀伤力持续更久
村田制作所,这家日本的电子元器件企业,其数据颇具说服力:在发生中国供给冲击之后的七个季度里,其海外供应商的投资水平累计下降了将近3%,而在同期,需求冲击仅仅下降了1.2%。投资决策不像调整库存那般能够按月进行更改,在2021年的时候,马来西亚实施封锁,致使电阻电容出现断供情况,三星电机耗费了两年时间才完成供应链的重组。供给端所出现的问题会迫使企业对整个产线布局进行重新评估,这种战略调整所具有的惯性并非通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消化的。
上下游位置决定企业抗冲击能力天差地别
巴西淡水河谷,哪一个向中国出口铁矿石,在中国需求疲软之际,其季度利润能够下跌四成;而发那科,给中国工厂供应工业机器人,在中国供给收缩期间,反倒被催促下单。研究将这种差异量化得极为清晰:产出联系每高出一个标准差,需求冲击致使企业收入多降低0.25%;投入联系每高出一个标准差,供给冲击致使收入多降低0.4%。这表明售卖资源给中国用于炼钢,以及中国购买设备回去进行扩产,全然是两套风险模型。
2015年是全球经济感知中国节奏的分水岭
在全球金融危机的那两年期间,中国GDP出现波动,其中八成是由国内基建投资以及房地产周期所导致的,这对于大宗商品出口国而言,是一种急刹车类型的打击。然而,在2015年供给侧改革启动之后,去产能、环保限产这类供给端的调控开始主导经济的走向。到了2020年疫情最为明显的时候,中国率先实现复产,但是全球物流出现堵塞,运价暴涨至六倍,越南的纺织厂无法拿到新疆棉,德国的车企等不到来自宁波的模具。供给冲击如同血管堵塞一般,发病急促并且容易引发并发症。
出口依赖型行业需要两套应急预案
对于家电、光伏这类行业,中国既是主要生产国,又是主要消费市场,企业需要区分订单下滑,是因为美国人购买积极性下降,又或是因为中国零部件供应中断。研究给出建议,跨国企业通过投入产出表来明确自身属于“卖进中国”类型,还是“依赖中国卖”类型。当中国消费速度降低的时候,越南代工厂所承受的压力最为显著;当中国制造出现停顿,韩国材料商则会最先感受到痛苦。在2023年一季度,中国防疫进入转段阶段,后者的恢复速度显著快于前者。
你所处的企业或者行业,对于中国市场的依靠到底是销售货物方面的依靠,还是生产环节方面的依靠呢?这一点决定了在接下来一次波动到来的时候,你到底是应该先去寻找新的客户,还是应该先去寻找新的供应商。


